Thursday, October 15, 2009

dream like you'll live forever, and live like you'll die tomorrow

好像後者來得容易點...

或者正是這南轅北轍的兩個我使我「兩頭不到岸」,或者人生的意義本就是不斷發掘更多更多的我。

報載:名作家米蘭昆德拉被指於五零年代向秘密警察告發逃兵影蹤。有歷史學家估計昆德拉其時為入讀布拉格影藝學院 而告密;昆德拉則發聲明強烈否認曾為秘密警察服務。

無意深究是非對錯。或是真,或是假;認也好,不認也罷,名家也是人 — 從來不認為對待名人應有另一套道德標準。

說起昆德拉,因為捷克是一個讓我難以忘懷的地方。而捷克如此難忘,或多或少都因昆德拉那《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》。

總覺得英譯名《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》要來得傳神。因為Unbearable的,不只是中譯名的Lightness of Life,而是更直搗心房的Lightness of Being。正如其冷酷筆鋒所述,理想、取捨、甚至存在本身的無關痛癢無甚意義,都難耐如斯。

我記得,在布拉格城郊的一個公園裹,在那個史太林像的遺址裹,總想中書中所述的空。

史太林像是歷史的空,在共產主義崩潰後的今日回看,只能把它歸類成浪漫的夢。

在那個甚麼都不能做的年代裹,愛與性成了自由之士唯一可慰藉生活的意義,但當愛與性都是偶然下的無意產物,輕若鴻毛,何況塵世間其他追求?

一部好書並不必然回答那些生命?的「永恆問題」,但總讓看倌們各自思考各自修行,然後自行造化。

在伏爾塔瓦河的堤畔,流水似在撫慰每一個偶然的傷口。過去似有太多成規太多成就,卻遺忘了對人生的絲絲浪漫、淡淡哀愁。

然後我懷疑,感情豐富的人最好別要在商業社會打滾,正因太多感情太多沉思有礙計算,而對意義的執著會讓人失去奮發向上朝九晚一的專注和原動力。

但正是這種質疑感喟,開拓了另一個星空。然而我骨子裹既害怕又無助,害怕自己失去動力,害怕自己漸變犬儒,憎恨自己竟爾無夢。

「Dream like you'll live forever; and live like you'll die tomorrow.」好像後者來得容易一點。

在凡事皆輕的前提下,再活潑再剛強的精神也只能無可奈何地慢慢自毀。

很多人說尋求的意義本身就在過程而非結果,但結果本身的無義卻讓我煩惱不已、躁動不安。

躁動不安,亦因為有另一個我在內裹掙扎。並非如想像般瀟灑,只因那兩個我不斷往兩個方向走,有時舊的我稍佔上風,有時新的我力挽狂瀾。

或者正是這南轅北轍的兩個我使我「兩頭不到岸」,或者人生的意義本就是不斷發掘更多更多的我。

是故意在布拉格看完《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》這部書的。離開捷克的我,永遠失去一些東西,亦永遠得到一些東西。

clip from 2008.11.6 都市日報 - 香江人語:難耐(鄭浩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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